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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世纪 迦诺迦伐蹉尊者唐卡
北京
2024年06月12日 开拍
拍品描述
尺寸:87*52.5cm
三千变化出南海,一片慈心度世人
—十六世纪 噶玛嘎孜风格罗汉迦诺迦伐蹉尊者唐卡赏析
罗汉又称阿罗汉,梵语为Arhart,巴利文作Arahant,从狭义讲,则专指小乘声闻缘觉修证的最高果位,是断尽一切烦恼,具有卓越人格的人,所以这样的人也具有感化与善导世人的优越德性;从广义而言,可泛指大、小乘佛教中的最高果位,是佛的十种名号之一,亦称“应供”。
在汉、藏两地佛教经典及修行共通的部分之中,罗汉信仰是最为家喻户晓的。盖因罗汉不仅因罗汉不入涅槃,是无上福田,能以神通力自延寿命,所以又被视作长寿的象征。不少人出于世俗因素供奉罗汉,还寄托着祈福禳灾、送子送福的美好祈愿。而且在各种民间传说中,他们本身也具有普通凡人的性格特征,形同凡众,容易使人感到亲近。在罗汉信仰传播的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的是以之为题材的诸多绘塑作品,从帝廷内苑到乡野民间更是多有供奉、流通、收藏。
2024年,在中古陶拍卖推出的唐卡专场中,有一张十六世纪噶玛嘎孜风格罗汉迦诺迦伐蹉尊者唐卡:罗汉的面部神态细致传神;衣纹繁密之处富而有章,繁而不乱;构图疏密有致,动静结合,用背景中深远、空旷、宏大的远景来突出中景和近景中人物的姿态,同时又利用近景和中景中的紧凑来反衬远景的深邃、空灵和清幽,艺术成就非常高,值得介绍欣赏。
一、西藏罗汉艺术的源流
罗汉的观念,虽然源于古印度,但未见相关的雕塑或绘画,因此可以说,罗汉艺术是中国独立创造的佛教艺术门类。由于罗汉神通具足,随应所需,使得这种信仰极具可塑性,唯其形貌变化多端,才给佛教艺术家提供了充份想像、自由驰骋的余地,留下了可供创造发挥的空间。伴随着罗汉信仰的日渐盛行,罗汉造像艺术应运而生,同时又反过来影响并推动了罗汉信仰的深化发展。
罗汉信仰传入西藏的时间,目前学术界也是说法不一。从史料中看到罗汉信仰在藏地
传播的时间和途径,有两个渠道:一是通过中原汉传佛教进入藏地。二是通过西域于阗国,或是克什米尔经由古格王朝进入前藏地区。藏文史料中,虽然有不少罗汉的记载,但大部分限于讲述罗汉的应供、仪式等内容,少有探究传播源流的记述。
以现存实物来看,所知最早的西藏罗汉画是大英博物馆所藏的一件9世纪敦煌帛画,根据下方藏文题记,可知此乃西藏画家所绘的迦里迦尊者,其画风与中原画风近似。除此之外,现存较早的西藏罗汉则是14一15世纪的作品,其布局构图,或人物造型,或山水布置,都明显受到中原罗汉画的影响。可见,西藏罗汉绘制的发展与汉地画关系是密不可分的。
按布达拉宫第五世住持的说法,十六罗汉像渊源于唐朝的内地,最早在10世纪的后弘期初期,由当时在青海化隆县一带学成归藏的鲁梅(glu mes vbrong chung)大师传入西藏。据说,鲁梅大师每天都画一幅罗汉像,返藏后他将十六罗汉组画带至拉萨附近的扎耶巴(yer pa)寺供奉,因此被称之为扎耶巴寺罗汉①。这套十六罗汉唐卡成为随后西藏藏传佛教艺术中汉式风格的主要来源之一,曼唐派、钦孜派和噶玛噶智派等西藏后世主要流派的许多重要艺术大师都曾临摹过这套作品。部分西方学者认为,五代的贯休和北宋的李公麟创作的罗汉像与此套十六罗汉的风格密切相关②。虽然此套画作已经失传,其风格无从知晓,但文献和传世作品都表明,西藏创作的十六罗汉题材作品,其风格与内地密切相关,如甘丹寺现存十六罗汉唐卡、蚌寺措钦大殿二楼协热拉康十六罗汉壁画以及博物馆中现存的题有“大明永乐年施”的唐卡。
说到西藏的罗汉唐卡,不得不提到第十世噶玛巴秋英多吉。他不仅是一位佛学大师和教派首领,还被学术界称为西藏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十六罗汉可以说是他一生创作最多的题材。从散见于各种藏文著作中的各种相关传记来看,秋英多吉早年的艺术教育和实践更多地受益于他对古代艺术精品的直接临摹。他不仅在1624一1628年间就曾临摹过岐乌大师的罗汉唐卡摹本,而且一生对十六罗汉情有独钟,相继创作了大量的十六罗汉唐卡。据初步统计,在现存的64幅秋英多吉风格的画作中,50幅作品表现的是罗汉题材。不难看出,秋英多吉对十六罗汉题材的创作热情非同一般,超出想象。
十六罗汉自十世纪由内地传入西藏之后被赋予了新的表现形式—唐卡,尤其是元、明、清三代,藏传佛教大师及艺术家们在充分吸收汉地罗汉画家传统艺术精髓的基础上推陈出新,继而又经西藏政教上层与元、明、清内地宫廷之间的频繁互赠,双方通过长期、反复的相互吸收借鉴,最后融合成较为统一的风格和技法;到清乾隆年间,由于皇帝的热衷,形成了广泛使用的程式化、特征化的十八罗汉唐卡绘制标准,以结相及供具所组合形成的固定标准普遍而广泛地加以推行。
二、罗汉迦诺迦伐蹉尊者生平传说
各种关于罗汉的传说故事,反映了历史与文学、雅俗文化、民间信仰与制度化宗教等多方面的文化内涵。在外在形态转变的同时,罗汉传说内涵中的道德伦理成份逐渐加重,教化功能愈发明显。
迦诺迦伐蹉尊者生平及功德,在《贤愚经》中是这样介绍:迦诺迦伐蹉尊者出生在印度玛伽德哈地方一富人家庭。他出生时,有头会屙金的小象跟他同时出生。这个金象与他形影不离,不论是国王索要还是尊者出家后都一直伴随他,不仅如此,因为金象的存在使得其它信徒无法摈除杂念专心修行。按照释迦牟尼的吩咐,尊者几次命它离开都无效,不管怎么做金象还是会回到他身边来。于是佛祖让迦诺迦伐蹉尊者告诉金象:“我已经脱离轮回,也不需要你陪伴”,说了三次金象果然遁入土中消失了。佛解释说他们之间的因果是尊者前世修复了一座大象形状的佛塔。
布达拉宫第五世住持阿旺洛桑嘉措(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 mtsho,1617一1682)撰写的《十六尊者恒住诗颂》中赞叹尊者:“顶礼迦罗迦伐蹉,居于迦湿弥罗国,五百大阿罗汉绕,手持珍宝之羂索,加持上师久住世,加持佛法遍兴盛。“这个颂词里面提到的迦罗迦伐蹉尊者手持羂索,是龙族送给尊者的礼物,表示以智慧的绳索捆缚无明和我执,远离烦恼和放逸。
供养迦诺迦伐蹉尊者可得如下利益:
1、崇信礼拜尊者可以帮人除去生活中一切烦恼;
2、崇信礼拜尊者可以受到神、龙、夜叉、非人等等的尊敬与信仰;
3、崇信礼拜尊者可以帮人不再受轮回之苦。
三、艺术风格特点
这张唐卡与普通的唐卡不一样,意境清丽雅致,有着很重的中原文人画风格,属于藏族绘画唐卡的三大著名画派之一的“噶玛嘎孜”画派。该画派于16世纪形成,17、18世纪繁盛于藏东地区,其艺术作品在题材、构图、造型、色彩、线条以及图案装饰等方面,有着鲜明的地域特色、浓郁的宗教色彩和独特的艺术风格,在藏族绘画唐卡艺术中独树一帜。我们以这张迦诺迦伐蹉尊者的唐卡为例来欣赏这个画派的与众不同。
第一、“噶玛嘎孜”画派在以神佛像为主题的画面中,加入了大量的山水风景作为背景装饰。这张迦诺迦伐蹉尊者背后有一夸张变形的重叠山石、来源于康区本地的竹子、姿态生动的仙鹤等背景装饰画面,于自然风景画面中表现了尊者所在之处的幸福祥和。
第二、“噶玛嘎孜”画派构图注重自然写实,并运用近大远小的透视原理,画面留有一定空白,使整幅画疏密得当。这张迦诺迦伐蹉尊者的主像不是居于画幅正中央,而是置于稍侧的适宜位置,主像比例合适。这种构图方式使主像和背景中的佛像、山水错落有致。在主像以外的画面背景处理上,运用近大远小的空间层次,将传统的二维空间转为三维空间背景,明显是吸收明代山水绘画的构图方法。
第三、“噶玛嘎孜”画派的色彩表现以青绿色为主调,配以红、黄、白、赭、金等色,整个画面既金碧辉煌又清新雅丽,色彩清淡俊秀而对比强烈,浓艳外放而不失于含蓄蕴藉的气韵。这张迦诺迦伐蹉尊者大量运用青绿色和白色,运用透明底色,重渲染,色彩鲜亮、光泽,浓重而不显笔迹,层层叠叠的晕染使唐卡的立体效果更加强烈,这明显在用色技巧上较多地吸取了汉地的金碧山水的用色技法。
第四、“噶玛嘎孜”画派神佛像造型比例合适,写实重于夸张,并带有较浓厚的中原化情调。这张迦诺迦伐蹉尊者面额饱满,眉目清秀,表情含蓄,肢体动作自然,褒衣博带,个性鲜明突出,形神兼备,正是这一特征的具体体现。
第五、“噶玛嘎孜”画派在运用线条方面,注重吸收中原绘画中用笔“快而不飘,慢而不滞,轻而不浮,重而不板”的形式美法则,并注重笔意的表达,突出表现为线条精细而有笔墨变化。这张迦诺迦伐蹉尊者用线不再是均匀的勾勒,而是根据不同的造型需要运用不同的笔法。表现尊者采用庄严肃穆之感的铁线描;表达花鸟、云水用娴静幽闲、典雅雍穆的高古游丝描;画竹、画石有写意的生趣,用笔有粗有细、抑扬顿挫、勾勒点染、干湿浓淡、相得益彰。
第六、“噶玛嘎孜”画派作品的装饰纹样精美华丽,并多用金画和金线的方式描绘,在纹样装饰上吸收了较多的汉地纹样。这张迦诺迦伐蹉尊者服饰纹样为缠枝牡丹纹、龟背纹、龙凤纹、圆形花纹和条状纹等;座椅、锦缎靠背上绘有精雕细刻的缠枝莲花纹;卡垫上绘有如意云纹等。由此也验证了“噶玛嘎孜”画派对山水背景、构图、色彩、神佛造型、笔墨线条以及装饰图案进行“刻意的修饰,用以表达对佛法的崇敬”③这句话。
通过对这张唐卡内容和艺术特点的介绍,我们可以看到罗汉的信仰崇拜及其绘画艺术,自传入西藏后被赋予了新的表现形式—唐卡。汉藏两地一直是在绘画风格、表现手法等方面相互吸收借鉴、融合创新的互动关系中发展。在藏传佛教中,图像学的影响较之于艺术风格更为显著,而汉地艺术则在取景、构图和色彩上更胜一筹。与佛、菩萨的庄严截然不同的是,罗汉形象个性鲜明、夸张变形,处处流露出人的情感,使信众倍觉亲切。正是由于这些罗汉唐卡世俗化的色彩浓厚,故受人们普遍的喜爱和欢迎。罗汉画的蓬勃发展和演变,实际上反映了中、晚唐以来佛教以及佛教艺术日渐世俗化的一个发展趋势。
参考文章:
① 五世达赖喇嘛:《十六罗汉供养仪·佛法不尽之宝》(gnas brtan chen Po bcu drug gi mchod Pa rgyal bstan vdzad med nor bu zhes bya ba bzhugs so),见色昭佛教古籍经典收集整理室编(ser gtsug nang bstan dbe rnying vtshol bsdu Phyogs sgrigs khang):《五世达赖喇嘛全集》(rgyal dbang lnga pa ngag dbang blo bzang rgya mtshovi gsung vbum bzhug so),藏文本,卷15,页538一539,中国藏学出版社,2011年。
② 海瑟·噶尔美(熊文彬译):《早期汉藏艺术》,中国藏学出版社,1994年。
③ 扎雅?诺丹西绕:《西藏宗教艺术》,西藏人民出版社,拉萨,1989,第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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