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识:“乾隆年制”四字双行篆书款
著录:《古陶瓷珍品展销会》,北京光华路五号艺术馆,2009年,图47;《天物馆藏瓷》第一集,上海天物馆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编,广陵书社,2011年,第232、233页
本品侈口,束颈,溜肩,弧腹,及底内收,下承内挖式圈足,修足规整。胎体紧致洁白,通体施透明釉,釉面莹润。腹部以粉彩绘三星图,画面正中当为禄星,与常见的头戴长脚幞头的官员形象不同,其高攥发髻,头戴金冠,面容慈祥,身着淡绿长衫,外罩粉袍,上饰胭脂水团螭纹,项戴金环,右手持如意,是禄星的身份象征。其左侧为福星,头戴软脚幞头,鬓上朵花,慈眉善目,身着淡黄长衫,外罩灰袍,上施缠枝莲纹,左手持灵芝,右手捧立轴。寿星居于禄星右侧,以南极仙翁经典形象示人,内着淡黄长衫,外罩黄袍,上饰洪福齐天图,左手持杖,右手捧桃。身周童子姿态各异,福禄二星身后,手捧花瓶,内置一戟,上坠玉磬,寓意“平生吉庆”。画面最左侧,一小童左手持莲花,右手抱笙,寓意连生贵子。其右侧三童嬉闹,居中者左手持如意,右手折桂枝,寓意折桂如意。此番三组婴戏是对三星之呼应,构思巧妙。
福禄寿三星起源于汉族人民对于远古星辰的自然崇拜,明代以后,汉族民间常将寿星与福禄二星一同祭祀,是汉族民间信仰的重要组成部分。福星初指岁星,即木星,因所在有福,故名。禄星初指文昌宫或文曲星,按《史记》记载,文昌宫第六星曰司禄,即主管功名利禄的禄星。寿星初指南极星,又称南极老人星,十二星次之一,故常以南极仙翁形象表示。
本品无论三星,还是童子的描绘,均细腻写实,有别于常见的此类题材。无论人物开脸,眉目细节,面部渲染以及须发处理均细致入微,衣饰、动作亦各有区分。更难能可贵之处,在于三组童子,以连生贵子、平生吉庆以及折桂如意三重寓意,呼应福禄寿三星,设计之巧妙,亦可见一斑。
从画意角度,三星图更似水陆画一类题材。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有一件宋代佚名《寿星轴》是取意高古的寿星形象。另有一件元代佚名《三清图》所绘虽为三清,但观其居中者头戴宝冠、居左者手持如意以及居右者手持书卷,均与本品三星形象相关,或为三星形象之源流。至清代,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有多幅乾隆御制缂丝三星图轴,并有乾隆御制三星图颂诗文。同样题材的乾隆御制缂丝作品亦曾见释市场,于2009年北京匡时所释,成交价2800万元。可见此类题材在清代宫廷具有重要意义。另外,还可见大英博物馆藏清代宫廷画师陈士俊《三教图》,其虽名为三教,但实则绘制三星,其人物开脸、姿态与缂丝作品颇类,亦与本品所绘十分接近。
值得注意的是,本品书款方式与常见乾隆御窑书款方式有别,但结合纹饰描绘细腻程度,以及童子与三星呼应的巧妙构思,不难发现其御窑性质。无独有偶,故宫博物院藏有一件“清乾隆 粉彩麻姑献寿图灯笼瓶”,书款方式与本品如出一辙,当为同一人书写。再观故宫者对于麻姑的描绘,无论人物开脸,还是繁复的衣饰,以及顶天立地式的大人物呈现,均与本品相类。同时,相同绘工的乾隆御窑粉彩作品,还可参阅上海博物馆藏一件粉彩人物故事图笔筒,外底心以矾红书“乾隆年制”四字双行篆书款。其款识书写,与故宫者及本品较为相似。
综上所述,本品为一件颇为独特、描绘细腻以及构思巧妙的乾隆御窑作品。同时,结合此青花款识书写的不同之处,或可推测其为乾隆早期款识书写尚处于探索阶段的作品,结合纹饰描绘,或为唐英督制者。参见北京保利2021年秋季拍卖会所释一件唐英制青花釉里红三星图灯笼瓶,其以805万元成交,三星及婴戏细节具异曲同工之妙,可资比较。由此亦凸显本品实为一件研究价值与收藏价值并重的乾隆御窑粉彩佳作。
参阅:《故宫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大系—珐琅彩·粉彩》,叶佩兰主编,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商务印书馆(香港),1999年,第107页,图93;
《上海博物馆藏品研究大系—清代雍正-宣统官窑瓷器》,周丽丽著 ,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4年,第217页,图3-162
北京匡时2009年12月15日秋季拍卖会第1012号(成交价28,000,000元)
北京保利2021年12月5日秋季拍卖会第5544号(成交价8,050,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