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1 张之洞(1837~1909) 致宝廷有关汉学西学之辩的重要长信 纸本 镜片(五帧九页) 识文:竹坡仁兄大人阁下,何世兄来,得手教,甚慰,惜太略耳。渠所谋之事,此间无从为力已,为致书江南,求一小差遣,当可行也……寄示攻驳西学谈天一篇,用意极正,大可佩,与杨光先不得巳一书,异曲同工。惟天算之术,究系专门,执事于推步未能燎然,故攻击处尚未中其要害。窃思天算最耗心力,较之考据尤甚。此等学术,似非我辈中年以往,而又孱弱多病之人,所能穷究……弟之洞顿首……再,前闻再同(黄国瑾)大病,已深慰念,顷又知寿老(黄彭年)噩耗,不知病体何如……洞再拜。 鉴藏印:潜江甘氏崇雅堂藏书记(朱) 甘鹏云印(白) 药樵(朱) 著录:1. 《张文襄集》书札卷八,[清]张之洞撰,民国十七年(1928)刻张文襄公全集本。 2. 《中国近代文学大系 第9集.第23卷.书信日记集一》P66-67,上海书店出版社,1992年。 说明:张之洞为“中兴四大名臣”之一,后期“洋务派”的核心领袖之一。 宝廷上款。甘鹏云旧藏。 本拍品为张之洞致宝廷信札一通九页,内容涉及对西学冲击之回应,以及“中体西用”路线之阐述。此札载于《张文襄公古文》书札卷八。据考,宝廷曾致书张之洞,对西方天文著作《谈天》有所批评,此札或为对来信之响应。 信札未署年月,据《宝廷年谱》载,宝廷于光绪十四年(1888)始涉猎西学,而本札所论多关涉西学问题,且内容多有承接,应为同一时期往复书信之一,由此推断,此札约作于1888年前后。是时张之洞任两广总督,在粤推动军事及工业现代化,兴办新式学堂等洋务;宝廷则罢官在家,深研汉学、宋学以及西学。张、宝二人素有交谊,于朝中又同为“清流党”,在内政、外交、经史等方面皆多有交流,此信亦可见二人直言为政为学之态。 信中,张之洞首先响应宝廷对英国天文学著作《谈天》之攻击,指出宝廷所擅在经史考据,而非天算之术,并以清初反对西学之杨光先为模拟(杨光先是清初中公历法之争中反对西法之代表人物之一,曾提出“非我族类,其心必殊”,可见其反对是基于“夷夏之辨”,而忽略历法之准确性问题),张氏举此例本质上对这位昔日清流战友之反击带有“劝退”之意。 在此基础上,张之洞开始进一步论及汉学之流弊,即过于注重考据训诂而忽略经世致用,易“渐忘本意,穷末遗本”;又指出西法之迷途,否定全盘西化,并谓“西人实是富强整齐,我有自治自强之道,则足以敌之矣”。 如何面对汉学与西法二者之利弊,张之洞在信中提出了解决之道:“通西法以得自强之术,博汉学以为明理之资,是西法正为中国所用,汉学正为宋学所用”,此一表述,已可视为后来张氏《劝学篇》中“中体西用”思想之雏形以及核心观念。 总体来看,此札所呈现者,实为晚清士人面对西学冲击时之思考取向与解决方式。张之洞与宝廷之书信往复,不仅关涉一时学术争论,更反映出传统经学体系与西学知识之间的碰撞与中和。张之洞于信中所提出之见解,并非纯然立论,而是基于具体学术判断与现实历史背景下折衷之举,对于晚清思想史研究具有重要意义。 此札为甘鹏云旧藏。甘氏为清末民初藏书家兼学者,早年在湖北时期深受张之洞“中体西用”思想影响,主张变革,后多从事财政管理事务。其治学涉及校刻、编订、纂述、诗歌等诸方面,尤于目录学一途,多承张之洞之学术脉络。在面对西学方面,甘鹏云主张“中体西用”“中西会通”,与张之洞观点颇为接近,故其收藏此札,或亦与此思想认同相关。辛亥革命后,随着政治体制改革,甘氏面对西学逐渐从接受转向全面反对,折射出部分士人面对世局变迁之困境。 ZHANG ZHIDONG LETTER TO BAO TING ABOUT THE DEBATION ON CHINESE LEARNING AND WESTERN LEARNING Ink on paper, mounted (nine pages) Literature: 1. Work Collection of Zhang Wenhan, vol. 8, 1928 2.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Series IX, vol. 23, pp. 66-67, Shanghai Bookstore Publishing House, 1992 Note: Dedicated to Bao Ting. Provenance: Previously collected by Gan Pengyun. 24.5×12.5cm×9 RMB: 100,000-200,000 作者简介:张之洞(1837~1909),字香涛、孝达,号香岩、壶公,河北南皮人。同治二年进士,探花。光绪末年官至军机大臣、体仁阁大学士。为清末洋务派首脑之一。 鉴藏者简介:甘鹏云(1861~1940),字药樵,号翼父,别号耐公、耐翁,晚号息园居士,室名崇雅堂,湖北潜江人。近代藏书家、学者。光绪二十九年(1903)进士,任工部主事,旋赴日本游学。归国任度支部主事、黑龙江财政管理官、吉林财政官。辛亥革命后,应熊希龄之聘,任吉林国税厅筹备处长等职。 上款简介:宝廷(1840~1890),爱新觉罗氏,初名宝贤,字少溪、仲献,号竹坡、难斋,晚号偶斋、偶斋居士,因籍称长白先生。清宗室,满洲镶蓝旗人。同治七年进士。由编修累至礼部右侍郎、正黄旗蒙古副都统。以敢谏名时。工诗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