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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一龙(1499~1571) 金榜题名当年作 草书自作诗长卷
浙江
07月11日 下午2点30分 开拍 /6天17小时
拍品描述
320
马一龙(1499~1571) 金榜题名当年作 草书自作诗长卷
纸本 手卷
1547年作
识文:山溪待月。共坐清谿阴,山月来正好。相对各忘言,美酒且倾倒。东邻谁家子,歌韵何杳杳。我有郢上曲,恐君未能晓。此酒清更深,此月圆又皎。兴意已浩然,但觉杯斚小。
春雨闺思。时仍阴雨百廿日,何年有此三月春。鸣鸠屋角声不歇,金陵愁杀看花人。红粉谁家女,珠绡绛衣帬,立在帘栊下。盼望长途车马尘,天涯游子归未得。此时不知在何处,秦楼楚馆谁相亲。射兰香散夜合庭,不愿见花愿见君。任教风雨日日生,不喜春晴喜君情。春晴众所共,君情妾所倾。见花君不在,见君花自明。但愿雨足江水满,君乘归棹一毛轻。到家把手愬相思,便待平地三丈水,浸到石头城。
□斋。良晤不可再,高风竟何陈。相送出鹤渚,会此远游人。青云一万里,揽辔箕驷津。朱方贵时杰,双阙敞明痕。柄象崇素沿,华轲结珠缨。为君振前驾,耿耿扫休明。
款识:右三首皆途中时作,丁未春在大都书也。
钤印:玉华少史之章(白)
签条:□草书真迹。翠微山馆珍藏,丁巳秋初署。
鉴藏印:吴中宋灿(白) 宋氏蓉塘审定章(白) 宋灿之印(白) 翠微山馆所藏(朱) 嵩文珍藏(朱) 何学博印(白) 归安吴氏二百兰亭斋收藏碑帖印(白) 太平朝野都无事且与莺花作主人(白)
诗文著录:1. 《玉华子游艺集》卷之五,[明]马一龙撰,明万历32年(1604)刻本。
2. 《石仓十二代诗选》明四集卷一百十六,[明]曹学佺撰,明崇祯刻本。
说明:宋灿鉴藏并题签。吴云等鉴藏。
马一龙别号玉华子。本卷所录诗文见载于马一龙文集《玉华子游艺集》中,引首“玉华少史之章”亦可为证,且与《中国古代书画图目》所载马一龙等《书法杂存卷》中所用印鉴相同。
全卷总长近九米,书于嘉靖二十六年(1547)春,时马一龙四十九岁,恰逢其于京师金榜题名荣登进士之年。全篇用大字连绵草书,是其自创“龙蛇体”之典型面貌,纵笔潇洒,不拘形迹。是存世所见尺幅最大的马一龙书法作品,为研究马一龙书风与诗风变化,以及明中期士人精神、金陵文坛脉络、书风革新进程等,皆具重要文献价值。
重磅现世:天下第一马一龙,金榜题名时书九米狂草。
马一龙出生于明代南京溧阳“马氏”官宦望族,年少负才,少年便中解元。嘉靖七年(1528)考中举人。后屡次参加会试落榜。其间其父马性鲁(1469~1528)遭诬、卒于官,他伏阙鸣冤,半生背负忠孝之责,寒窗隐忍二十载,终于嘉靖二十六年(1547)得龙门一跃,金榜题名,考中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
本卷便是这“金榜题名”时唯一实物见证。
明代科举制度中,“会试”定例于二月举行,“殿试”则紧随其后在三月举行。由本卷款识“右三首皆途中时作,丁未春在大都(京师)书也”可知,“丁未春”即嘉靖二十六年(1547)正、二、三月,是故此卷的书写时间,应在会试、殿试期间。一般而言,逋到京师,正是各位学生复习备考最紧张的时候,偶有闲暇,也会把时间用在结交同乡,拜访座师等事情上,好为日后的仕途打下基础。而二月初九会试之后,至三月十五殿试以前,便是考生们在京城最闲暇的时光。在会试结束十天以后就会迎来放榜,落第的考生不会在京城逗留太多时间,因此有充足时间和抱著美好心情结交游览的,大多都应当是会试上榜的考生。
本作所用笺纸,乃典型明代中叶(成化-嘉靖)时期所特有,这种纸在当时价格应当不菲,多见于顶级官僚作书时所用。马一龙远途北上,当不至于携带数量众多且贵重的纸张。最为合理的推断,便是当时京城某名士或富贾,因为马一龙才名倾倒,又知其会试上榜,在他金榜题名之前邀请,也易于得到更多的尊重。而马一龙特意点明“途中所作”,既显出本人远途而来之不易,也烘托出他在奔波及备考的双重不利条件下,依然有能力和闲暇创作出极富才情的诗文。
三诗三境:微观江左金陵士子心迹,拾补文集遗篇。
史书载马一龙“诗类太白,文类庄孟”。本卷中录其自作诗三首,题材各有寄托,怀前辈、悯民生、励同侪,由私交至世情,再到天下抱负,层层递进,完整勾勒青年马一龙饱满的精神世界,清晰体现了其交游网路,以及士大夫以家国为己认的宽阔襟怀,具有极高的文学史料价值。
第一首《山溪待月》,见载于《玉华子游艺集》,名曰《夜酌对月呈东桥》。诗呈对象“东桥”即“金陵三俊”文坛领袖顾璘。顾璘平生提携江南后进、奖掖寒士才人无数,可视为马一龙文学道路的引路人。
此卷书写之际,顾璘已去世两年。望月触发思旧之情,写成此卷。既是追忆与故人溪山酬唱、诗酒相伴的过往,又暗含承继江左文脉、继起文坛的少年抱负。开篇“共坐清谿阴,山月来正好。相对各忘言,美酒且倾倒”句,写昔年与顾璘溪山夜饮、诗酒忘机的情景;“我有郢上曲,恐君未能晓”,暗用“曲高和寡”之意,自许诗文孤高,不随流俗;“此酒清更深,此月圆又皎。兴意已浩然,但觉杯斚小”,以酒月之清皎烘托兴致之浩然,有李白“会须一饮三百杯”之概。
整诗于清雅中见豪逸,是明代文人诗的典型风格,可见马一龙早期诗歌清简自然的审美取向。
第二首《春雨闺思》,见载于《玉华子游艺集》。此篇以金陵闺阁女子口吻铺陈相思,讲述市井才子佳人的Lovestory,深情缠绵。
全诗以“春雨”为线索,以“闺思”为主题,层层递进。开篇“时仍阴雨百廿日,何年有此三月春”,写金陵连绵阴雨之愁;继而描摹深闺女子形象,“红粉”“珠绡”见其华美,“盼望”“愁杀”见其孤寂。凭帘远望,牵挂天涯游子,“不愿见花愿见君”一语直抒胸臆,道破相思内核;末句以“平地三丈水,浸到石头城”的奇想,将相思之情推至高潮,表明纵使洪水滔天也不足为惧,唯愿君归金陵石头城。
第三首为赠别酬友之作,未见有载。是新发现的马一龙佚文,对完善马一龙完整文学体系,有著重要意义。
开篇写鹤渚饯别的场景,送同道友人远赴京华,“青云一万里,揽辔箕驷津”预祝同游者仕途腾达;“朱方贵时杰,双阙敞明痕。柄象崇素沿,华轲结珠缨”铺写京师朝堂恢弘气象,结句“耿耿扫休明”直抒士大夫襟怀,表达澄清时世的治世理想。
全诗多用典故,其间“高风”“青云”“时杰”“休明”等词,皆具昂扬之气,可见本诗与一般送别诗的凄婉不同,更多是勉励与期许。彼时马一龙新登进士,与同道友人相互期许,字里行间满是江南士人北上入仕经世济民的昂扬意气,体现了马一龙以国事为念的士大夫形象。
个性标杆:怀素以后第一人,浪漫书风的革新。
此卷洋洋洒洒九米草书,笔墨纵横酣畅,气韵一气贯通,呈现马一龙青年时期典型书貌,是为标准件,更是嘉靖年间浪漫书风革新进程中的关键实物见证。
马一龙的出现改变了元末明初台阁体的书法风气,其“作字悬腕运肘,落笔如飞,顷刻满幅”,独创“梅花体”(又称“龙蛇体”),章法布局参差不齐、错落不定。该面貌是嫁接“三宋”与吴门之间的重要书法风格,代表著一种新的潮流趋向,与杨珂、张弼等人一起为时人所重,完成由 “法古人” 向 “写自我” 的审美转向,时人称此风格为“书法一大变”。
马一龙学怀素《圣母帖》颇得笔法,自谓怀素以后一人,如今所存作品甚少。据考权威馆藏,马一龙存世墨迹寥寥可数,如《中国古代书画目录》载马一龙嘉靖丁酉年(1537)所作草书卷(原辽宁省文物商店藏);七言诗扇面(故宫博物院藏)等。
其存世碑刻作品约五件,如:嘉靖二十五年(1546),马一龙为当时承事郎史阜所书的楷书《孝子朴庵史翁墓志》(溧阳市博物馆藏);嘉靖二十七年(1548)所凿“一龙井”的石井栏南侧有阴刻马一龙草书手迹约六十字(位于溧阳市别桥镇内);、嘉靖三十一年(1552),马一龙作草书《重修广惠庵碑记》(江苏溧阳市级文保单位藏)。
本卷在结体、气韵等方面与其嘉靖三十一年(1552)作草书碑刻《重修广惠庵碑记》(江苏溧阳市级文保单位藏)一脉相承。不同于寻常尺牍小字草书内敛收束、含蓄蕴藉的格调,此幅大字草书纵笔挥洒,点画跌宕雄肆、放狂不羁,开合张力十足,将青年士人胸中意气尽数倾泻,尽显开阔豪迈的书写格局。
MA YILONG CALLIGRAPHY IN CURSIVE SCRIPT
Ink on paper, hand scroll
Dated 1547
Literature (poem): 1. Yuhuazi's Collected Literary Works, vol.5, 1604
2. Anthology of Twelve Generations' Poetry from Shicang, Ming Section IV, vol.116, Chongzhen period, Ming Dynasty
Note: Authenticated and titled by Song Can. Authenticated by Wu Yun, et al.
894×28.5cm
RMB: 100,000-1,000,000
作者简介:马一龙(1499~1571),字负图,号孟河,别号玉华子,应天府溧阳县(今属江苏常州市)人。马世俊伯祖。荫国子生。嘉靖七年(1528),考中举人。屡次参加会试落榜。嘉靖二十六年(1547),考中进士,改翰林院庶起士。历任国史检讨。嘉靖三十八年(1559),分校礼闱,擢南京国子司业,摄国子监祭酒事。辞官回溧阳后,建务本书院,构筑馆舍,读书著述。曾捐资设义田,恢复盘龙堰,改筑盘龙桥,重建尊经阁等。著有《农说》《玉华子游艺集》等。
鉴藏者简介:1. 宋灿[清],号蓉塘,又号匡庐居士,江苏长洲(今苏州)人。有别业怀白楼、玉液山房、翠微山馆等。书画收藏大家。
2. 吴云(1811~1883),字少青,一作少甫,号平斋,晚号退楼,又号愉庭,斋号二罍轩、听枫山馆、二百兰亭斋等,浙江湖州人。举人,官镇江、苏州知府,笃学考古,曾藏《兰亭序》二百种,齐侯罍二。善书能印,为清代金石家、鉴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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