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八大山人(1626~1705) 最晚年作 行书北窓三友诗 纸本 立轴 1703年作 识文:北窓三友诗。今日北窓下,自问何所为。欣然得三友,三友者为谁。琴罢辄举酒,酒罢辄吟诗。三友递相引,循环无已时。一弹清一心,一咏畅四肢。犹恐中有间,以醉弥缝之。岂独吾拙好,古人多若斯。嗜酒有渊明,嗜琴有启期。嗜诗有伯伦,三人皆吾师。或乏儋石储,或穿带索衣。弦歌复觞咏,乐道知所归。三师去已远,高风不可追。三友游甚熟,无日不相随。左掷白玉卮,右拂黄金徽。兴酣不迭纸,走笔操狂词。谁能持此词,为我谢亲知。纵未以为是,岂以我为非。 款识:癸未小春日书于寤歌草堂,八大山人。 钤印:八大山人(白) 何园(朱) 真赏(朱) 出版:1. 《泰山残石楼藏画 第四集<八大山人书画集>》,西泠印社,民国十八年(1929)。 2. 《八大山人书画集.第一集》P63,人民美术出版社,1983年。 3. 《荷园主人——八大山人的生活与艺术 Master of the Lotus Garden: The Life and Art of Bada Shan》P276,班宗华编,耶鲁大学美术馆,1990年。 著录:4. 《艺苑掇英》第19期P42,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83年。 5. 《故宫文物月刊.97》第9卷第1期P130,中国台湾故宫博物院,1991年。 6. 《明清中国画大师研究丛书 八大山人》P211、249,吉林美术出版社,1996年。 7. 《八大山人生平及作品系年》P316,北京燕山出版社,1997年。 8. 《中国名家法书全集10 八大山人法书集(二)》P39,香港翰墨轩有限公司,1998年。 9. 《中国书法全集 64 清代编》P325,荣宝斋出版社,1998年。 10. 《八大山人研究及其他》P105,江西老年文艺家协会编,1998年。 11. 《八大山人画语录图释》P116,西泠印社,1999年。 12. 《八大山人》P266,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年。 13. 《八大山人.下》P379,江西美术出版社,2009年。 14. 《八大山人全集.下》P189,河北教育出版社,2010年。 15. 《八大山人书画鉴赏 收藏馆》P161,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11年。 16. 《八大山人研究大系 第十卷 鉴藏、作品真伪等》P65,江西美术出版社,2015年。 17. 《八大山人研究大系 第十二卷 年谱、著录等》P109、191、P199、P214、P319-320,江西美术出版社,2015年。 18. 《八大山人论集(上)》P404,王方宇著,中国台湾南天书局有限公司,2018年。 19. 《白眼与诳语:读懂八大山人》P218,上海书画出版社。 说明:高邕旧藏。 是幅书白居易《北窓三友诗》,以八大山人晚年最擅之行草书体写就,作于康熙四十二年(1703)春日,时八大七十八岁,居南昌寤歌草堂。正值八大人书俱老的会通之龄,即其书法最成熟而达到最高成就的阶段,也是其与南昌的禅门耆宿、文坛诸贤往来最为频繁的关键时期。 自康熙三十九年(1700)以后,八大山人年事渐高,身体日衰,故作画多于写书,且大尺幅作品骤然减少,尤以小件短幅册页为多。而本幅约六平尺,是其署“癸未”年款的唯一书法作品,也是其晚年带明确纪年的独立书法中尺幅最大的作品之一。 旧藏者高邕是民国时期收藏“四僧”的权威。由他旧藏并付梓的八大山人作品,历来被学界、市场视作八大审定最权威、最可靠的标杆,堪为近现代八大鉴藏体系的重要原点。本幅恰在其列,是其《泰山残石楼藏画》中所载而又现身市场的孤品书法。 除《泰山残石楼藏画》外,本幅亦有《八大山人书画集》《荷园主人》等累累出版著录,其价值百年来为学界所共识。不仅是八大山人最晚年之最名品,也是世间公认的八大山人晚年书貌的标准件,更对研究八大山人晚年创作观念,书风嬗变及其禅宗思想精神,具有着重要学术意义。 八大研究多元宇宙级专家 高邕鉴藏并付梓 《泰山残石楼藏画》市场所见孤品书法 高邕家藏甚富,泰山残石楼为其藏书藏画之所。《泰山残石楼藏画》 是高邕生前整理的自家藏品书画总集,其中八大单独成专辑,是国内最早系统性八大珂罗版出版物。其中包含《八大山人书画集》《八大山人山水册》《八大山人花鸟册》。 本幅为目前唯一在市场上出现且有《泰山残石楼藏画》出版的八大山人书法作品。《泰山残石楼藏画》中的八大作品多以山水、花鸟或书画对题为主,其中独立的书法作品廖廖,本幅即为其中之一,另有八大山人草书《题清源寺诗》轴(王方宇旧藏,现藏美国弗利尔美术馆)等。 高邕本人深耕八大、以画学立身。其作画专宗八大山人、石涛,笔墨深谙八大笔墨肌理、款书习气,又以创作者视角鉴画,收藏择取极严,宁缺毋滥。 高邕是海派核心鉴藏圈核心人物,对海上画坛的审美与创作走向,以及八大艺风的传扬有着重要影响。1877年,任伯年与高邕之订交。高邕喜八大山人之作,和任伯年论画时极力推荐八大山人,故任伯年从高邕之处获观八大山人等画幅,自此画风渐为之转变。据《海上墨林》称,任伯年“年未及壮,已名重大江南。后得八大山人画册,更悟用笔之法,虽极细之画,必悬腕中锋。自言‘作画如颐,差足当一写字'”。 除《泰山残石楼藏画》外,本幅亦有近代八大权威王方宇所著《荷园主人》等重要文献刊载,出版著录累累,著述详尽,百年来为学界所重,视为八大山人佳作之典范。 痴狂境界的艺术体验者 遗民八大最晚年的通会之境 人书俱入禅真 康熙四十二年(1703),七十八岁的八大山人,距去世仅两年。此时恰是八大书法最成熟而达到最高成就的阶段,也是其于南昌文艺圈往来最为频繁的时期。如康熙四十一年(1702),八大与南昌画家罗牧等十二人在东湖边的杏花楼组织了“东湖画会”等。 本幅属八大山人艺术分期的最后一阶段:复归平正,人书俱老,自成一家。充分展现其晚年艺术之成熟面貌,可作为八大晚年用笔特色之典型例证。据王方宇《八大山人书法的分期》所论,八大山人艺术历程大致可分为七个阶段:一、1670年八大四十五岁之前为欧字阶段:学欧阳询;二、1671年四十六岁至1678年五十三岁为董字阶段:学董其昌;三、1678年五十三岁至1690年六十五岁为黄字阶段:学黄庭坚;四、1690年六十五岁至1693年六十八岁为八大书法重要转折点:将篆字笔法参入草书之内;五、1693年六十八岁至1698年七十三岁:笔画圆浑,字形逐渐收敛,少作大开合夸张形态;六、1698年七十三岁至1702年七十七岁:笔力浑厚圆润,多作大幅立轴;七、1702年七十七岁至1705年八十岁:复归平正,人书俱老。 通篇以秃笔淡墨写成,深契禅宗清寂之旨。用笔内敛而不露锋芒,给人以不紧不慢之感,恬淡而空寂,简约而意足,气静而神全。其晚年用笔较之早岁更趋简约,笔画看似率意,实则提按、顿挫、使转无不精到,于平淡中见深厚功力。其结体中常见之弧形留白、欹侧取势,以及看似拙朴而实极精微之笔法安排,皆非古人原有,而是八大融会诸家之后所形成的独特艺术语言。 落款中的“寤歌草堂”,是八大山人六十九岁离开北兰寺后,在南昌潮王洲搭盖的一所简陋而寒酸的草堂。这是其八十年的人生经历中在南昌有相对确切位置和名字的一所住址,是八大山人晚年的重要居所之一,是其岁终之所,也是其艺术创作的重要场所。清代叶丹《过八大山人寤歌草堂》有诗云:“一室寤歌处,萧萧满席尘。蓬蒿藏户暗,诗画入禅真。遗世逃名老,残山剩水身。青门旧业在,零落种瓜人。”诗中描绘的俨然一位遗世独立、傲然风骨的老人,同时也掲示了八大晚年艺术已逐渐超越现实遭际的层面,而进入更为深远的精神境界。 寤者,眠也,悟也;歌者,唱也,咏叹也。“寤歌”典出《诗.卫风.考盘》,描述一位隐者自得其乐的情景,独自一人睡,独自一醒,独自一人敲着瓦盆当乐器,独自一人说着话,独自一人唱着歌。 因此,寤歌草堂不仅是一处栖身之所,更象征其晚年生命状态:省悟人生,自在自如自得,用书画唱出心曲。从而呈现的空寂、孤高与超然的状态,心寄尘外,不染俗纷,于静境中观照本心,笔墨之间尽是澹然禅趣。 嗜酒嗜琴嗜诗 文人八大最晚年的精神写照 经典名篇再创作 八大与白居易在精髓归属上是一致的,八大晚年以“荷园”“ 寤歌草堂”为斋号,与白居易晚年闲适冲淡的思想趣味不谋而合,可谓是跨越千年的知己。是故,八大晚年常常以白居易诗文为创作对象,皆可见其对白居易的偏爱。如八大山人1699年所作行书《行书白居易琵琶行卷》(故宫博物院藏)、1702年左右作行书《白居易池上篇》(西泠24秋拍Lot6)等。 本幅亦是八大偏爱之见证,内容书白居易《北窓三友诗》。是现存同题材作品中书写时间最晚者,也是唯一立轴。其他均为小字册页或镜片,如八大山人康熙三十九年(1700)书《北窓三友诗》册页(王方宇旧藏,现藏美国弗利尔美术馆)。 明人对待经典古诗文的方式,往往在书写的时候多有改动,从明中期到晚明都是如此。八大亦是其中一位,书写古诗文时,常常边写边改。这不仅是明人眼中习以为常的事,也是世人通过书法实物来窥探明末文人对文学的基本观念,更是其本人文学再创作的体现。现存公认的八大山人书迹中,譬如本幅内容《北窓三友诗》,凡书几遍都不相同。 将本作所书内容与《白氏长庆集》(宋刻本)对勘可知,其间文字多有改动并再创作,既反映八大山人阅读与接受白居易诗文时的个人理解,亦是其遗民守节、禅道自适、艺术为寄、与世无争的晚年心境的体现。总计七处,极具文献价值。具体如下:《白集》作“一弹惬中心”,本作书“一弹清一心”;《白集》作“一咏畅四支”,本作书“一咏畅四肢”;《白集》作“嗜诗有渊明”,本作书“嗜酒有渊明”;《白集》作“嗜酒有伯伦”,本作书“嗜诗有伯伦”;《白集》作“三人皆我师”,本作书“三人皆吾师”;《白集》作“担石储”,本作书“儋石储”;《白集》作“不迭纸”,本作书“不迭纸”。 值得注意的是,八大凡书《北窓三友诗》,皆作“嗜酒有渊明,嗜琴有启期。嗜诗有伯伦,三人皆吾师”,显然并非偶然笔误,而应属有意改写,是其个人志趣与精神取向的直接流露。 八大晚年常于醉后泼墨挥毫,《八大山人传》中载“山人既嗜酒,无他好”“欣然泼墨广幅间”,或用敝帚、败冠点染,醒后则片纸难求。 BADA SHANREN POEM IN RUNNING SCRIPT MADE IN HIS LATE YEARS Ink on paper, hanging scroll Dated 1703 Illustrated: 1. Paintings Collected at Taishan Canshilou, Volume IV: Paintings and Calligraphy by Bada Shanren, Xiling Seal Society, 192 2. Paintings and Calligraphy by Bada Shanren, vol. I, p. 63, People's Fine Arts Publishing House, 1983 3. Master of the Lotus Garden: The Life and Art of Bada Shanren, p. 276, Yale University Art Gallery, 1990 Literature (part): 4. Selected Art Treasures, issue no. 19, p. 42, Shanghai People's Fine Arts Publishing House, 1983 5. National Palace Museum Monthly of Chinese Art, issue no. 97, vol.9, no.1, p. 130, National Palace Museum, Taiwan, China, 1991 6. Research Series on Master Painters of Ming and Qing China: Bada Shanren, pp. 211& 249, Jilin Fine Arts Publishing House, 1996 7. Chronology of Bada Shanren's Life and Works, p. 316, Beijing Yanshan Press, 1997 8. Complete Calligraphy of Chinese Masters Vol.10: Calligraphy by Bada Shanren (II), p. 39, Hong Kong Hanmo Xuan Co., Ltd., 1998 9. Complete Chinese Calligraphy Vol.64: Qing Dynasty Section, p. 325, Rongbaozhai Press, 1998 Provenance: Previously collected by Gao Yong. 150×42.5cm RMB: 8,000,000-12,000,000 作者简介:八大山人(1626~1705),即朱耷,本名统,别号个山、人屋等,明宁王朱权后裔,江西南昌人。顺治五年削发为僧,法名传綮,字刃庵。康熙十四年十署款八大山人直到卒年,似“哭之”“笑之”。擅画山水、花鸟 、竹木。花鸟学沈周、陈淳、徐渭,于静悟中自成一格。山水取法黄公望,颇受董其昌影响。对清代花鸟画影响极大,与石涛、弘仁、髡残合称“清初四僧”。 本拍品处于保税状态下,无法在拍卖现场提货。详情请见《拍卖规则》。 The lot is under the bonded status and cannot be collected on-site at the auction. Please refer to CONDITIONS OF BUSINESS for detai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