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二年(1734),是金农生平十分重要的一年,即金农“开始留髯”,人称“髯金”。这一变化标志着金农由早年“金司农”之仕进期许,彻底转向中晚年“髯金”之隐逸形象。诗中“闻道苦已晚,王郎四八年”“弥勒同龛殊有缘”等句,均可见其疏淡厌俗、林栖归隐之念。 更值得关注的是,此阶段,也是金农书风由帖入碑的重要转型期。金农早年受业于何焯,浸淫帖学;中年以后遍游齐鲁燕赵,得观汉魏碑刻,书风渐变。此札横画厚重,笔意中已可窥见碑学方整之痕迹。 款识中“小玲珑山馆”为扬州盐商马曰管、马曰璐兄弟所筑私家园林,位于扬州东关街南,乃彼时江南文人雅集的核心场所。马氏兄弟以盐业致富而雅好文事,筑馆藏书、延揽名士,其“丛书楼”藏书之富,甲于东南。据考,金农常与马氏兄弟、厉鹗、杭世骏、郑燮、汪士慎等人诗酒往还,皆有诗记之,如马曰璐诗《春日送冬心之河东》(1725年)、汪士慎诗《金寿门》(1725年)、金农诗《马曰管、曰璐兄弟招同王岐、余元甲、汪韵、厉鹗、闵崋、汪沆、陈皋集小玲珑山馆》(1731年)等等。 此次金农“病起过小玲珑山馆”,与馆中“诸名彦”相接,也应为马氏兄弟所召集的文人雅集之一。而后,金农便应归案明府裘鲁青之邀,游吴兴。九月,返扬州客广居陵。 札中,金农录病中所作律诗二首。其中第一首《林卧》见载于其文集《冬心先生续集》中;第二首《秋日北郭僧庐养疾》未见刊载,可视为新发现的金农佚文,补其诗集之缺,对研究金农中年扬州时期生活细节,亦有着不可替代的文献与史料价值。 从中,我们可知,金农此次养疾于扬州“北郭僧庐”。扬州北郭自明代以来便是“僧庐”集中之地,天宁寺、重宁寺、慧因寺等皆在此处。其中天宁寺是金农早期重要僧居之一,如《金农年谱》载雍正二年(1724)九月,金农自天宁寺(扬州)移寓净业精舍,录近作十数首。 金农在扬州的居所以“僧庐”为主,除环境清幽、生活清贫外,还因扬州寺院多设“安单”之制。此制度可收容过往文人暂居,形成独特的“宗教庇护文学”现象。金农晚年生活清贫,无固定的住所,寄住寺院不仅解决了食宿问题,也为其提供了潜心艺术创作和参禅悟道的清静环境。最后病逝于扬州西方寺中。 JIN NONG POEM Ink on paper, mounted Dated 1734 Literature (poem): Sequel to the Work Collection of Dongxin, vol. 1 41.5×19.5cm RMB: 10,000-20,000